男友的母亲是位政府工作人员,自我感觉特别良好。
初次会面时,她就建议我辞去工作去考公务员。
她说道:“我们家族历代都在政府工作,不赞成不同阶层的联姻。”
我轻蔑地笑了笑。
“咱们现在是21世纪了,大伙儿都是无产阶级。
“阿姨,您怎么还想着要当别人的仆人呢?”
在男友的多次盛情邀请下,我终于同意去见他的父母。
一踏进家门,男友的母亲就从鞋柜中取出一双新鞋让我换上。
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
毕竟,我在网上看过不少类似的情况,许多女生第一次去男友家,往往只能穿一次性拖鞋或者别人用过的鞋子。
甚至有人因此染上了脚气。
我心里暗自庆幸,觉得自己运气不错,不仅找到了一个好男友,还遇到了一个有礼貌的家庭。
但没想到,打脸来得这么快。
男友的母亲给我倒了一杯不热的茶后,就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你叫宋纯依对吧,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我礼貌地回答:“做些小本生意。”
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从头到尾都没看我一眼的孙皓杰的父亲,突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。
“哼,士农工商。”
我:"???"
这是在讽刺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没有社会地位吗?
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职业高低贵贱这一套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驳,就听男友的母亲说:
“纯依,你也清楚,我们家世代都是从政的,很少和不同阶层的人结婚,但小杰喜欢你,我们也没办法。这样吧,结婚后你尽快考个公务员,正好你叔叔有资源,可以帮你一把。”
如果不是从小受到的教育,那一刻我差点笑出声。
我和孙皓杰谈了一年的恋爱,对他家的情况也略知一二。
他一毕业就考进了税务局,父母都在政府部门工作。
他母亲是个普通的公务员,他父亲稍微好一点,头发掉光了,终于混成了一个小科长。
就这,还敢说世代从政?
敢情他家就只有两代人啊。
还扯到阶层问题,我都懒得说。
我微微一笑,保持着表面的礼貌。
“阿姨,现在是21世纪了,奴隶早就不存在了,我们都是无产阶级,不存在跨阶层的问题。
“自信点,别把自己看得太低。”
男友的母亲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“做点小生意虽然不错,但终究不稳定,你听阿姨一句劝,结婚后就把工作辞了,一边备考一边备孕。
“你现在还年轻,生了孩子恢复得快。”
我惊呆了,这脑子是被裹脚布缠住了吗?
这么脑残的言论。
来之前我妈还提醒我要有礼貌,不能让人家觉得我没有家教。
但现在,我真的忍无可忍。
我“呵呵”一笑:“阿姨你说得对,体制内确实挺稳定的。”
说完我用一种略带轻蔑的眼神四处打量了一下他们的房子。
三居室,加起来估计也就一百多平米。
还没有我们家别墅的院子大。
“穷得很稳定。”
男友的母亲脸色顿时变得难看。
他父亲翻了一页报纸,冷哼一声:“牙尖嘴利。”
我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友,用眼神在问他:这就是你说的好相处?
他压低声音跟我说:“我爸妈没有恶意,只是随便说说。”
孙皓杰一瞅我脸色不对,立刻跳出来缓和气氛。
“爹娘,快过来看看纯依给你们选的礼物,她可是费尽心思,逛遍了各大商场才找到的。”
实际上,这些全是我妈的杰作。
她听说我要去见孙皓杰的家人,就提前准备了不少礼物,说不能让人小瞧了我们。
给孙皓杰妈妈准备了个爱马仕的包,还有一套莱珀妮的护肤品。
给孙皓杰爸爸准备了瓶拉菲红酒,一罐白毫银针。
因为孙皓杰提过他爸平时喜欢小酌几杯,品品茶。
孙皓杰妈妈拿着包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放了回去。
“纯依,阿姨领你的情,不过我这年纪,不太适合背这么花哨的包,我还是比较偏爱……嗯,有点档次的。”
我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她以为我送的是山寨货。
从进门到现在,这家人一直在炫耀他们那所谓的“高人一等”,话里话外都透着他们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是一路人。
但实际上呢?
他们只认得LV和YSL这些带字母的大牌子。
爱马仕不带标志的他们根本认不出来。
孙皓杰爸爸自诩见多识广,却觉得拉菲不如茅台,白毫银针不如西湖龙井。
真是装得一手好逼。
我转头看向孙皓杰,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,低头玩手机。
我心中一阵寒意。
来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让我受委屈。
现在才刚进门,他就在一旁装聋作哑。
孙皓杰妈妈拿起那套护肤品,拧开盖子闻了闻,又看了看瓶子底部。
最后轻描淡写地说:“护肤品我只用雅诗兰黛的,不用杂牌。”
听到这话,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家人虽然品味不怎么样,但还挺逗的。
竟然说莱珀妮是杂牌。
我又看向孙皓杰,希望他能帮我说句话。
同时我也在心里告诉自己: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但他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。
“纯依,我妈很注重保养,你第一次来不懂也没关系,下次记得就行了,别再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。”
“下次来记得给我妈补一个雅诗兰黛的套装。”
听到这话,我真是哭笑不得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就这么不入流,只会买些乱七八糟的杂牌。
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,不要随便透露家底。
所以即使谈了一年,我也没告诉孙皓杰我家是做房地产的,只是说家里做些小生意。
毕业后,我进了叔叔的公司当前台混日子。
那时我还半开玩笑地问他,会不会看不起我这个月薪几千的小前台。
他说不会,他爱的是我这个人,不是我的工作。
于是我就傻傻地信了。
现在看来,那些只是他用来哄我的甜言蜜语罢了。
其实,他打心底里就看不起我,不然也不会经常在我面前提“体制内”“公务员”“国家饭”来炫耀他的优越感。
想通之后,我心里舒服多了。
“阿姨,你真会过日子,还拿雅诗兰黛来涂脸,我妈妈都是拿来抹脖子和擦手臂的。”
“孙皓杰你也真是的,没脑子,难道还没手吗?你直接拿手机搜一下就知道这个是不是杂牌了。”
他们母子俩立刻拿出手机拍照识图,看到同样的东西在网上的价格超过五位数的时候。
两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。
孙皓杰他妈还偷偷给他发了一条微信:你不是说她家没钱吗?
我淡淡一笑:“阿姨,不好意思啊,我不知道你没用过那么贵的东西,我应该买个百雀羚的。”
她脸色有些难看。
孙皓杰用手肘碰了一下我,意思是让我注意礼貌。
从进门到现在,他父母处处为难我,他跟死了一样装作没看到。
现在搁这儿搞诈尸。
我真是瞎了眼,才会看上这种货色。
他妈干笑几声,随即扯开了话题。
“纯依,你现在年纪不小了,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呀?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响:这不会是孙皓杰带我回来的真正目的吧。
想借他父母的压力来催生。
我们谈了一年,他曾无数次暗示我想要一个孩子,都被我给拒绝了。
自那之后,他就开始频繁地邀请我来他家。
我打算试探一下。
“不打算要孩子。”
果然,他妈一下子就急了。
“不要孩子怎么行!我们老孙家不能后继无人。”
“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下,抓紧时间结婚,趁你还年轻,争取三年抱俩。”
他爸也生气:“不生孩子就别想嫁入我们家。”
孙皓杰脸色都变了,他连忙拉住我的手,眼神恳切地看着我。
“纯依,你忘了吗?咱们说好了呀,结婚之后就要孩子。”
“你要实在不想那么早领证也行,咱们可以先要孩子,等孩子出生,婚礼和满月酒可以一起办。”
果然,今天就是一场鸿门宴,专门催生的。
我皮笑肉不笑地问他:“你忘了吗?我宫寒,不适合生孩子,怕把孩子冻死。”
反正已经打算分手了,我疯一点又有何妨?
孙皓杰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纯依,别闹。”
“就听我妈的,三年抱俩,生一男一女,凑个好字。”
我:“那你怎么不挂在树上吊死,凑个屌字呢?”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我继续追问。
“孙皓杰,你那么年轻怎么就那么想要孩子呢?难不成你是有事瞒着我?”
他连忙移开视线,扯出一抹极为虚假的笑容。
“纯依你想多了,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呢。”
他在撒谎。
气氛尴尬得我快坐不住了。
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,他妈妈突然宣布开饭了。
孙皓杰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变,变得热情洋溢,拉着我坐下。
我差点以为之前的不快只是我的错觉。
然而,当我看到桌上那四道菜时,心里只能冷笑。
西红柿炒鸡蛋,芹菜炒肉,蒜蓉空心菜,还有一盘基围虾算是硬菜。
在职场混了这么久,我不信他们不懂待客之道。
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,他们已经从孙皓杰那里了解了我和我父母的工作。
看不起我。
所以晚餐上才这么敷衍。
孙皓杰妈妈一边给他夹虾,一边对我说:
“我不太会做饭,咱们就随便吃点,免得浪费。”
我点点头:“没事,我随便吃吃,也没指望在这里吃到什么山珍海味。”
说话间,我偷偷看了孙皓杰一眼。
他正埋头大吃,好像饿了很久。
看到他嘴角的油光,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。
当初我怎么瞎了眼,觉得他斯文?
我厌恶地拨弄着碗里的饭,实在没胃口。
正当我想着怎么开口说要走的时候。
碗里突然多了几根芹菜。
抬头一看,正好对上孙皓杰妈妈的目光。
“女孩子多吃芹菜,以后嫁进来才会勤快。”
“我们家小杰从小没吃过苦,以后你们结婚了,家务就得全靠你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么离谱的逻辑竟然还存在。
孙皓杰爸爸瞥了我一眼,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。
“在我们孙家,家务都是女的来做,到我儿子这辈也不例外。”
“你多学着点,吃完饭就去洗碗。”
我咬着牙问旁边的孙皓杰。
“真的吗?”
他正狼吞虎咽地吃虾,舔了舔手指。
“对对对,之前忘了跟你说,我在家从来不做家务,以后你得辛苦点了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你怀孕的时候可以休息,我妈会来帮忙的。”
我气笑了。
直接端起那盘芹菜倒在孙皓杰碗里。
“吃吧吃吧,你多吃点。”
“一天到晚懒得要死,也不知道像谁。”
这话一出,桌上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孙皓杰“啪”地把碗摔了。
“宋纯依你什么意思?我妈让你吃芹菜是为了你好,你至于在这里冷嘲热讽吗?”
“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,总不能还得我妈来伺候我们吧。”
从他吼我的这一刻起,我们的感情就彻底断了。
碗里的饭我一粒未动,直接起身。
临走前,我还特地把我带来的礼物给拎走。
那么贵的东西,给他们看一眼我都觉得是浪费。
孙皓杰妈妈“腾”地一下跑到我面前。
“你懂不懂礼数啊,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?”
刚刚这家人趁我上洗手间的工夫,拿手机把这些礼物都查了一个遍。
现在知道它们不是便宜货后,便舍不得了。
我冷冷一笑。
“这么贵的东西用在你们身上不合适,万一被你们那些同事举报说贪污,那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丢了名声没事,丢了工作,那你们不得喝西北风啊。”
“毕竟你们这一家子个个都懒得要死。”
我毫不犹豫地甩门离去。
身后,孙皓杰急匆匆地跑出来追我。
“宋纯依,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脾气那么大,我父母是长辈,说你两句怎么了?”
“你现在回去跟他们道歉,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。”
“否则,就别怪我和你分手。”
我巴不得呢。
“分了吧分了吧,我们家你高攀不起。”
孙皓杰怒了。
“呵,还高攀不起,你工资还没我一半多,离了我,还有谁会要你?”
“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为所欲为,我告诉你,比你漂亮的女生多了去了,想给我们孙家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数不过来。”
“我妈说得对,你就是个没家教的女人,我们孙家的门你永远也进不来。”
我本想着好女不与恶男斗。
但他非要扯上我父母。
那就别怪我了。
我转身返回去,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甩了他一巴掌。
响亮又清脆。
“你个没根的细狗,在这里乱吠什么?”
孙皓杰捂着脸,气得眼睛都要喷火。
“宋纯依,你给我等着。”
我妈一听到我今天的事情,气得直跳脚。
“你爸早就提醒过你,你就是不听。”
我刚开始和孙皓杰交往时,我爸就持反对意见,总觉得他浑身上下透着“狡猾”。
但我那时完全沉浸在他给我的温柔乡里,对他的话置若罔闻。
他会在我不舒服的时候给我泡红糖水,深夜给我买烤串,冬天的清晨给我送热腾腾的早餐。
我被他的这些小恩小惠搞得神魂颠倒。
现在想想,这些不过是些小成本的付出,连外卖小哥都能做到,不值得我那么感动。
真正珍贵的是对方的谈吐、知识、视野和掌控能力。
这些特质的培养,成本远比一杯红糖水要高。
我爸经常跟我说,找对象要门当户对。
我以前对这话不以为然,现在才意识到,是我太幼稚了。
我妈训了我一顿后,命令我立刻和他分手。
“他们家这么急着让你怀孕,说不定有什么阴谋等着你。
“你可别让自己陷入被动。”
我和孙皓杰还没发展到那一步。
怀孕?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次日,我一出门就撞见了孙皓杰,手里捧着花束,站在我们公司大门口。
我真是吃了一惊。
“纯依,今晚跟我回家吃饭吧,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,她那边我已经搞定了。”
“她说,只要你愿意回去跟她道歉,她以后可以帮我们带小孩,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工作了。”
“顺便,你去商场给她买一套雅诗兰黛,就当是赔罪吧。”
听到这些,我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孙皓杰,你要不要上个厕所?”
他愣了一下:“有点。”
“那就快去吧,撒泡尿照照镜子,看看你有啥资格让我给你们家生孩子。”
孙皓杰立刻火冒三丈。
但他还是忍住了。
“纯依,我知道那天我爸妈的话有点过分,但他们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只要你跟我结婚,给我们家生个儿子,我爸就能帮你进体制,你就不用再在职场上勾心斗角了。”
“我们家这样的条件,多少人求之不得,你应该懂得珍惜。”
我真是搞不懂。
孙皓杰年纪也不大,怎么就这么急着要孩子呢?
还有他爸妈,也不是因为退休无聊才想要孙子,怎么就非得全家一起催呢。
“你是不是快不行了?”
“是不是得了绝症,想在死前给你们家留个后?”
“如果是这样,让你爸妈再生一个不就得了。”
孙皓杰气得脸色发青。
“让你给我们家生孩子是看得起你,别不识好歹。”
我实在不想跟这种白痴废话。
“你要是还不走,我就报警了,我们已经分手了,我就说你性骚扰。”
“要是被警察带走,你在单位估计也混不下去了吧。”
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害怕。
这份工作是他拼命考上的,也是他在外面炫耀的资本。
他不敢冒险。
我翻了个白眼,正要离开。
突然,我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背后袭来。
回头一看,他正死死地拽着我新买的包。
“好你个宋纯依,我说你怎么突然有底气跟我提分手了,原来是傍上大款了。”
“说,这个包是哪个男人给你的?”
以前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真实家境,跟孙皓杰在一起时,我从不带大牌包包,穿的衣服也没有logo。
但现在我分手了,不用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。
想背什么包,想穿什么衣服,想开什么车。
全凭我心情。
我不想跟他多废话,直接打电话叫来了保安。
这种白痴不值得我报警。
公司里的保安都是退役的军人,个个身材魁梧。
往那一站,瘦弱的孙皓杰直接吓破了胆。
临走前,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毒。
“你别后悔。”
今儿个,公司里跟我最铁的人事妹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:
“你最近是不是手头紧啊?”
我一头雾水地回答:
“没有啊,啥情况?”
人事妹子犹豫了片刻。
“有人传言你被人包了。”
我一脸懵逼:
“啥玩意儿???”
她看我脸色不对,赶紧掏出手机,点开了一个QQ群。
这个群是同事们私下建的,领导都不在,平时就聊聊八卦,分享点优惠券啥的。
我嫌它消息太多,直接屏蔽了。
我往上一翻,最上面居然有我的照片。
但照片里,除了我,还有个中年男士。
我俩坐在一辆豪车里,聊得挺嗨。
更让我意外的是,发照片的竟然是孙皓杰。
这家伙跟踪我,偷拍我,还混进我们公司的群里乱喷。
“大家好,我是宋纯依的男朋友,我俩谈了一年,都见过家长了,本来都要结婚了,结果她这时候背叛了我。
“本来这是我俩的私事,不该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。但我无意中发现,她出轨的对象居然是你们公司的老板。这老板看着年纪不小,应该结婚了,我不想他老婆被蒙在鼓里,希望有好心人能帮忙转告一下。”
底下的讨论热火朝天。
“不是吧,这瓜吃到老板头上了,我这工资还够扣几次啊。”
“宋总看着不像那种人啊,他和他老婆是初恋,感情挺好的。”
“宋总再好,也挡不住有人往上贴啊。”
“网上说的没错,公司里秘书和前台最容易跟老板搞暧昧。”
“别说了,人家还在群里呢,万一不高兴在宋总面前说几句,咱们工作就悬了。”
后面的我都没心思看了,无非就是在那儿骂我,说我,诋毁我。
我更好奇的是。
“他怎么混进我们公司群的?”
“这群里是市场部的小邓建的,可能是他拉进来的。”
小邓?
孙皓杰他妈也姓邓。
我突然想起他以前跟我说过,他有个亲戚在我们公司。
看来就是这家伙了。
“要不要报警?”
我摇了摇头。
这点小事,我自己就能搞定,何必麻烦警察。
打破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证据。
我直接翻手机相册,找了几张照,随手扔群里。
“大家别在背后议论我了,你们说的宋总,其实是我亲叔叔,那天我坐他的车,是要去给我婶婶过生日。”
我发了几张生日派对的照片。
照片里,叔叔婶婶站在我两边,亲昵地搂着我。
公司每次团建,婶婶都会来。
有些同事认出了她。
人事妹子目瞪口呆:“我去,你藏得够深的!”
我尴尬地笑了笑。
群里的人看到我有背景,好奇心瞬间没了,有的人还为之前的发言向我道歉。
我看了一会儿,正准备继续忙工作。
突然,出现了个不和谐的声音。
“现在谁还不会P图啊。”
是小邓。
人事妹子皱了皱眉:“你俩平时也没交集啊,他怎么跟你有仇似的。”
不用想也知道是孙皓杰在背后搞鬼。
我直接@了这位小邓。
“如果这图证明没P过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那我跪下来给你道歉。”
好好好,看来我今天得当回祖宗了。
“天哪,居然有人敢对我侄女不敬!”听完我的叙述,我叔叔气得跳了起来。
“纯依,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,在咱们公司,你不需要遮遮掩掩的,有我在,谁敢对你指指点点?”
“来,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个姓邓的。”
哼,胆敢欺负我。
我直接冲到叔叔的办公室去告状。
有靠山不用,那不是傻吗?
去市场部时,邓志刚还在跟同事们高谈阔论。
“一个小前台,每天干着最基础的工作,却打扮得花枝招展,难道不是为了吸引男人吗?”
“整天扭来扭去,跟发情的母猪似的。”
“也就宋总瞎了眼,看上她这种空有外表的花瓶。”
他周围的人拼命给他使眼色,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直到——
“你说谁瞎了眼?”
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的那一幕。
叔叔让我来处理邓志刚的事情。
我领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毕竟,员工给老板亲戚下跪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对公司的形象可不好。
我不能坑自家叔叔。
“咱们开始吧。”
我掏出手机,准备录下视频。
邓志刚满脸通红,但在资本的压力下,他只能低头。
“宋小姐,我真不是故意造谣的,我向你道歉。”
“是,是我表哥,是孙皓杰,他说你家条件不好,只要你丢了工作,你就会乖乖回去跟他结婚生孩子。”
“我都是被他逼的,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的。”
“宋小姐,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,别开除我,我刚买了房,全家都指着我还房贷呢。”
邓志刚说的这些,我早就猜到了。
我叫他进来,不光是要他下跪。
还有另一个原因。
“孙皓杰为啥那么急着结婚生孩子?他是不是瞒着我什么?”
邓志刚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,嘴唇紧闭。
好像在为谁保守秘密。
“算了,我自己查去。”
“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走人,N+1的赔偿我们给得起。”
买房的打工人最怕的就是失业。
孙志刚毫不犹豫地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。
听完后,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。
孙皓杰这个混蛋!
竟然把我骗得这么惨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保持冷静。
“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,回去后继续向孙皓杰汇报情况。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接下来。
当然是要他付出代价。
第二天,孙皓杰就给我打了电话。
他先是对我冷嘲热讽,然后又装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,好像他能大人不记小人过,愿意和我重归于好。
我“感动”得泪流满面,立刻就答应了他复合的提议。
因为心里有“愧疚”,在相处的日子里,我对他言听计从。
我们的感情迅速升温,几乎每天都要见面。
每次见面,我都会发个朋友圈。
每条朋友圈都是我精心编排的,字里行间都流露出我们浓厚的爱意。
我总是黏着他,一有空就去他单位给他送吃的,在他同事面前刷存在感。
一个月后,他周围的同事都能叫出我的名字了。
那天晚上,我又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照片是酒店洁白的大床,床上放着一朵娇艳的玫瑰花。
配文:【马上就要把自己交给他了。】
这条朋友圈只对他一个人可见。
刚发出去没多久,孙皓杰放在一旁的手机就不停地响。
他看起来有点慌张。
“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
他可能是用加班的借口来敷衍对方,对方不信,所以他回来后,手机还是响个不停。
我假装生气。
“电话催得这么急,你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?”
他心虚地解释说是工作上的事,然后匆匆关了机。
看着他急不可耐地脱下裤子,努力装成一个充满欲望的正常男人。
我不禁觉得有些可笑。
我拿起桌上的酒杯递到他嘴边。
“干这种事,不喝点酒怎么行。”
酒里放了点安眠药,半小时后,孙皓杰就在床上睡得死死的。
我扒开了他的衣服,找了一个暧昧的姿势,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。
【真好,他终于答应跟我去南方定居了。】
把这一切都做完之后,我换上衣服。
走出了酒店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屋子,孙皓杰的电话就急匆匆地响了起来,他问我人在哪儿。
我告诉他,衣服弄脏了,得回家换一身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,说:“我怎么浑身都疼啊。”
听到这话,我忍不住露出一丝冷笑。
这点痛,对他来说,简直是小菜一碟。
我真正想要的,是让他痛不欲生。
孙皓杰是个同性恋。
那天,从邓志刚那里得知这个消息,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他父母不同意他跟男人在一起,他就威胁要自杀。
父母拗不过他,又不想家丑外扬,于是提出了一个条件:只要他能带个女朋友回家,结婚生子,以后他爱干嘛干嘛。
他以前也骗过一个女孩回家,但他爸妈嫌人家个子矮。
你的外形,最符合他们的要求。
所以孙皓杰年纪轻轻就急切地想要孩子,分手后还厚着脸皮来找我复合。
所以孙父孙母虽然看不上我,但还是想让我嫁进他们家。
所以我和他谈了一年,他从未对我有过那方面的要求。
我曾经那么傻,以为他和那些一谈恋爱就想上床的男人不一样。
以为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。
我从不因为性取向而歧视任何人。
我歧视的,是那些为了掩盖自己的丑行而去骗婚的人。
当我知道孙皓杰一家处心积虑地骗了我这么久,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我要让他身败名裂!
我要让他那高傲的父母再也抬不起头来!
昨晚我偷偷地给了他被子下的一顿“按摩”,但我告诉他可能是因为昨晚太拼了,所以今天身体才会感觉酸痛。
电话那头,他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我装作没注意到他的沉默,温柔地提醒他。
“记得床头那杯水,别忘了喝哦。”
那其实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“特调”——来自马桶的“饮料”。
今天我没去上班,而是选择待在家里。
远远地观望着这场“好戏”。
我搞定了孙皓杰的一个同事,李姐,混进了他们的同事群。
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,我开始了我的报复行动。
【嗨,我是孙皓杰的女朋友,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他不为人知的一面。孙皓杰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婚者,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同性,却故意接近我,还联合家人逼我结婚,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骗我的感情。他不仅人品差,私生活也一团糟,经常出没于夜店酒吧,和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清,这完全不符合他公务员的形象。】
我编辑完这些信息后,就把事先准备好的照片发到了群里。
照片里,孙皓杰和一个男的举止亲昵,他们手牵手,胸口有相同的纹身,脖子上还挂着一样的红绳……
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。
多亏了邓志刚,我才找到了张智森的微博。
他的微博是个小号,记录着他和孙皓杰的日常点滴。
我在他微博下评论了一句:【我男朋友胸口也有这个纹身。】
他立刻就加我微信了。
我一直都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我。
我发的每一条秀恩爱的朋友圈,其实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。
我在群里扔了一个重磅炸弹,直接把群炸开了锅。
孙皓杰反应很快,立刻就气急败坏地给我打电话,让我撤回消息。
我直接就把他拉黑了。
他无奈地在群里解释。
【我女朋友在跟我闹脾气,大家就当看个热闹,别当真。】
我什么都没做,就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做无用的解释。
因为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揭穿他。
我刷了一会儿小红薯,李姐就给我发来了一个视频。
【打起来了。】
张智森看到我发的朋友圈,今天中午就跑到孙皓杰的单位去找他理论。
孙皓杰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,一点就着。
两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。
视频里,张智森一拳把孙皓杰打倒在地,嘴里还骂个不停。
「说好只是和那个女的玩玩,现在你却要和她去南方定居。
「骗了我这么久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?
「在外面装模作样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私下里是什么德行?」
李姐看得津津有味,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当时两人打斗的情景。
她跟我说孙皓杰被打趴在地上,根本站不起来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这点小伤还不足以弥补他对我造成的心理创伤。
我清楚,如果只是因为人品问题,孙皓杰不会受到太重的惩罚。
最多就是被开除。
要想彻底毁了他,得下狠手。
我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,又在群里扔了一个重磅炸弹。
【我实名举报孙皓杰滥用职权,徇私舞弊,少征税款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累计超过百万元,希望贵单位严肃处理这件事。】
孙皓杰是税务员,利用职务之便在审核纳税材料时,明知材料是伪造的,却照样审核通过。
因为对方给了他好处。
这下,可不是一个开除就能解决的。
这可是要坐牢的。
第二天,孙皓杰就被监察委带走了。
孙皓杰的父母不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,直接来找我,对我大发雷霆。
他们指责我害了他们的儿子。
我猜想,他们这么愤怒,不仅仅是因为孙皓杰。
更多的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问题。
消息总是不胫而走,孙皓杰同时出轨和骗婚的事情可能早就传到了他父母的单位。
这对老夫妻平时总是高高在上,从不正眼看人,现在一出事,立刻成了众矢之的。
在单位里,连新来的小伙子都在背后议论他们。
他们受不了这种待遇,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我身上。
但对这种愚蠢的行为,我是不会亲自出手的。
早在孙皓杰出事那天,我就给张智森发了条信息,告诉他孙皓杰有艾滋病。
孙皓杰的父母只来找我一次,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眼前。
我就知道张智森也中招了。
他没办法找孙皓杰算账,就只能找孙皓杰的父母。
据说他直接带着行李,住进了孙皓杰家,要他们照顾自己,负责自己的饮食起居。
孙皓杰的父母一开始还想报警赶他走,但张智森当着警察的面说自己和孙皓杰是情侣。
还拿出了很多私密照片来证明。
警察也不好插手这种家务事,只能从中调解。
孙皓杰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。
经查,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,高达60万元。
不仅被判了刑,还被全部追缴了受贿所得。
贪污受贿、感染艾滋病、骗婚……
都是孙皓杰的“功劳”,一向高高在上的孙家父母,现在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,在单位被人排挤,在小区里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。
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是在孙皓杰入狱一个月后。
从孙志刚那里我得知,孙皓杰的父母死了。
是张智森干的。
他感染了艾滋病后,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,精神出了问题,变得暴躁不安,偏偏孙皓杰的父母还火上浇油,天天用言语辱骂他,嘲讽他的性取向。
张智森本来就恨孙皓杰,这下直接把对孙皓杰的怨恨转移到他父母身上,在他们的水里下了安眠药,等他们熟睡后用枕头捂死了他们。
然后从楼上跳了下去。
听到这些,我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。
这家人,没有一个值得同情。
他们现在的下场,都是自作自受。
(全文完)
